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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不同時空角度來看「荷爾摩」對戰:談《荷爾摩六景》


這個月「讀小說」專欄還是繼續看萬城目學的小說,上個月介紹了《鴨川荷爾摩》,這個月看看它的外篇《荷爾摩六景》。兩部小說有著同樣的背景:京都的四個大學社團驅使100隻小鬼或式神來進行荷爾摩對戰,不過,不同於《鴨川荷爾摩》,《荷爾摩六景》不直接寫對戰競技經過,反而重在書寫這些社團成員的友情、愛情,因此在歷史、奇幻的基礎上,更貼近當代大學生的生活。為了因應2.14情人節主題,所以讓《荷爾摩六景》先插個隊,容我之後再介紹「關西三部曲」的另外兩部。

之所以名為「六景」,是因為本書由六篇短篇小說所組成,而且不像《鴨川荷爾摩》以京都大學青龍會為主軸,層面更多元,如〈鴨川(小)荷爾摩〉的主角就是京都產業大學玄武組的成員,與《鴨川荷爾摩》男主角安倍同樣是第500代;〈丸之內高峰會議〉則以畢業於京都産業大學玄武組、龍谷大學朱雀團的第498代兩位成員為主角,他們至東京工作後卻在東京也看到小鬼,又發現東京的同事亦具有同樣可以見到小鬼、說鬼語的能力,這才知道原來東京也有類似的社團,如青龍御茶水、白虎一橋等。不過,這些短篇故事在我看來,更像是為了補充說明《鴨川荷爾摩》所提到,對戰最後吶喊出「荷爾摩」後,日後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或被奪走「什麼東西」而寫的。

不是說要符合愛情主題嗎? 六篇短篇小說中,最常為人討論的就是最後一篇〈長持之戀〉,女主角是第500代立命館大學白虎隊會長,喊出「荷爾摩」後五個月,不受自主控制地開始在打工的倉庫和400多年前的男主角(鍋丸)鬼魂用古董長持(用來收納衣服寢具的長形木箱)互留信息,不過遲鈍的女主角一直沒有把織田信長在天正十年六月二日死於本能寺的歷史,與正與她交談的鍋丸連繫起來,等到她想起,卻已經晚了一步提醒鍋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隨著主公織田信長死去而無比悔恨。更沒想到的是,鍋丸竟然在死之前還特地在長持上留下訊息,要她等著,他會帶著琵琶湖的印記來找到她;最後,鍋丸的今生的確用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來到她面前,並且讓她知道眼前的他就是400年前的他。

愛情,不正是忽然而來,沒有預兆、不受控制、出乎預料,正如周杰倫的歌詞:「她的睫毛/彎的嘴角/無預警的對我笑/沒有預兆 」、「戀愛的方式無法拿筆來抄/也沒有規則可以取巧」;而愛情的離開,也同樣常常在沒有預告的狀況下瞬間消失,讓人無法防備,然後……心就失落了。這種感覺,跟 「荷爾摩」的懲罰,何其相近!而社團(友情)、愛情、打,不正是大學四大必修學分之三嗎?《鴨川荷爾摩》、《荷爾摩六景》以大學生為主角,前者展現大學生的熱血,後者表現大學生的失落,鮮活地把我們從大一到大四最在意的點點滴滴刻畫出來。

〈長持之戀〉跨越400年的愛情,最後有沒有結果?當然不是重點;男主角不知道他的前生?那又如何!重要的是穿越400多年、未曾謀面的兩個人彼此關懷體貼的情意。這篇小說雖然短、雖然表面上用了「穿越」這個老梗,但主角既也沒有離開原本生活的時代、到另一個時空展開活動,兩人的情意卻真實地穿越400年時空的距離,甚至深長緜邈縈繞讀者心中。小說之短,正對照出情意之長,令人無法釋懷。

雖然《荷爾摩六景》沒有拍成電影或連續劇,但在《鴨川荷爾摩》電影內有不少場景,可以具體化對《荷爾摩六景》的想像,或呼應《荷爾摩六景》,如高村在《鴨川荷爾摩》喊出「荷爾蒙」後,手莫名地自己動起來、剃頭髮,事後覺得頗滿意,因為「跟織田信長很像」,其實就與《荷爾摩六景》最後一篇〈長持之戀〉暗示他是鍋丸轉世有關。又如《鴨川荷爾摩》電影內那些飛在空中的黑色小鬼,是《荷爾摩六景》的第五景〈丸之內高峰會議〉的重頭戲,只是《荷爾摩六景》出現在東京上空,而《鴨川荷爾摩》電影將場景搬到京都。

總之,先看《鴨川荷爾摩》小說,再看《荷爾摩六景》,最後再看《鴨川荷爾摩》電影,是我認為最適合的閱讀次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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