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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的本質,到底是醫生,還是病人?─談日劇《愛麗絲之棘》(共10集)與《純白》(共10集)

《純白》與《愛麗絲之棘》都是和醫療相關的日劇《純白》是以護士為主角,不同於以往講述醫院故事都以醫生為主體,因此日劇作了一個比喻:如果以醫生為主的醫院是「白色巨塔」,那麼以護士為主的就是「純白大奧」。就因為「純白大奧」這個詞,讓人一開始覺得劇情大概又是描述一群女人勾心鬥角、爭奇鬥豔,有點興致缺缺,不過,後來才發現其實重點不在大奧,而為了強調:在這些女性所組成的護士群體中,雖有意見分歧、作風差異的情況,但皆出自良善體貼之心。
 
《純白》的背景發生在東京一間私人醫院,因為醫院的宗旨是滿足每一位病人(此間醫院稱病人為「客人」)的需求,所以要求護士要竭盡心力用專業知識和熱誠服務的心意幫助病人度過生病的痛苦時光,讓他們進醫院不只是治療身體上的病痛,內心也將能獲得放鬆與滿足,也因此這間醫院將護士當成最大後盾與財產。
 
相較於這間私人醫院,《純白》內有另一間醫院:大學附屬醫院,則以研究作為第一要務,所以病人相當於研究的樣本,在醫療上往往不以病人為第一考量,更多時候思考的是通過這個病人,醫院和醫生可以操作練習怎樣的醫學技術,也就是,病人在醫學上的貢獻程度。雖然這間大學附屬醫院只是依劇情需求,作為對照組出現兩集左右,但以大學附屬醫院為背景的另一部日劇《愛麗絲之棘》,則將這些情況描寫得更為透徹。
 
《愛麗絲之棘》的醫院醫生為主體,很容易讓人誤以為又是一部「白色巨塔」,不過,事實上,這部《愛麗絲之棘》沒有太多醫生之間權力鬥爭的描寫,反而將主線設定為主角醫生明日美為父報仇與真相的水落石出,所以在醫療外,還有懸疑推理的成分。由於《愛麗絲之棘》與Alice in wonderland這部文學名著有關,在主角明日美決定制裁手段時,都利用Alice in wonderland的人物來安排其下場,頗有電影《Seven》或阿嘉莎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一個都不留的風格。
 
前三集以主角明日美接續找出三個關係人的速度開展,可是隨著愈來愈接近事情的核心,就沒辦法用那麼明快的節奏找出證據制裁罪犯,所以後面三個魔王大約以一個人兩集為進展速度,且往往彼此相牽連,不過最後還會出現一個直到此時此刻才會想到的大魔王,為的是明日美的悲劇是我一手造成的,現在我怎麼樣也要將她的笑容還給她」,實在是有點灑狗血、不太符合大魔王稱號的「幕後黑手」
 
與《純白》對照,《愛麗絲之棘》內,就有醫生將病人比喻成白老鼠,認為不冒險用病人來試驗死三個病人,這個醫生就無法獨當一面也有醫生寧可將時間花在研究寫論文,卻不願意對眼前的病人病情,多花一點兒心思;這樣追求開刀次數、論文篇數等量化指標的醫院,也許可以擁有經驗值很高的醫療團隊或先進醫學研究成果,但仔細想想,這些經驗值或研究成果並不只是數字而已,他們是一條一條的人命所積累而成的。因此,《純白》想要讓人反思:醫療的本質,到底是醫生,還是病人?到底醫學的進步重要,還是眼前的病人重要?與《愛麗絲之棘》並觀,或許答案更為清楚。
 
由於醫護人員也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慾,要醫護人員成為完全無私奉獻的聖人實在不太合理,所以《純白》中有一段護士們勉勵自己的話當我們穿上這身純白的制服,就絕對不可以掉眼淚意味著,穿上白衣,就得全心全意為眼前的病人著想想著如何減輕病人的痛苦想著如何安頓病人的心情,自己的家庭家人感情等等問題,都不能帶入工作之中。雖然有些理想化,但的確是值得努力的目標。
 
相反地,《愛麗絲之棘》當中,原本以為要調查的是醫療過失,最後卻發現這一切是醫生假借專業與職責進行可怕的謀殺甚至,不同於一般謀殺,大多出於憎恨,這些謀殺竟然根源於對自己子女的愛。親親之殺」(愛有親疏遠近等級上的差別雖然是人之常情,但並不表示可以理所當然地為了愛自己的孩子,去殺其他人的孩子。尤其,在標榜救人的醫院內以救人為職責的醫生身上,更顯得諷刺。
 
因此就戲劇張力而言,《愛麗絲之棘》比較有可看性,黑與白愛與恨善與惡,表面上看起來純粹絕對的光譜兩端,在人的身上有時候卻無法清楚界定;而《純白》所塑造的白衣翩翩全然美好良善,好像只適合上帝及天堂。不過,我卻覺得《純白》給了我們理想,讓我們在溫情脈脈中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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