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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古與改扮:談吳蔚歷史推理小說《大唐遊俠》


然而,《大唐遊俠》又以推理小說重新包裝,敘述主軸是十一年內長安、西川、魏博等地七件命案的作案、破案,因此作者吳蔚又利用唐傳奇內的奇人、奇物、奇術,作為推理小說的懸疑手法,使此書異於一般歷史小說;也就是說,《大唐遊俠》能採歷史小說具歷史深度的優點及推理小說長於製造懸疑、邏輯推理的佳處,較歷史小說有新意,也較推理小說有時間滄桑感。

比如說《大唐遊俠》中的教坊樂妓艾雪瑩是吳蔚塑造的小說人物,小說中以她的琵琶樂曲作為出場:「大弦嘈嘈,低沉剛勁,似急風驟雨;小弦切切,輕快細碎,如兒女私語;輕攏慢撚,訴盡滾滾紅塵事」(頁29),吳蔚明顯運用了白居易〈琵琶行〉「輕攏慢撚抹復挑,初為霓裳後六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並進而轉化為這段文字;而在小說的結尾又進一步落實:白居易在江州江畔遇見空空兒,在舟上排宴置酒時,請艾雪瑩奏曲助酒,作者吳蔚特別說此番際遇:「即白居易名詩〈琵琶行〉的來歷」。白居易是歷史人物、空空兒是唐傳奇人物,而〈琵琶行〉詩中「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蝦蟆陵下住。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的琵琶女也許本有其人,但未必是《大唐遊俠》的艾雪瑩,更不必經歷《大唐遊俠》內的無頭命案。

可知吳蔚創作小說人物,多本於歷史或文學記載,使得小說中虛構的人物也能在歷史時間刻度上尋得蹤跡,帶有具體可想像的歷史深度。

至於《大唐遊俠》為製造命案詭異懸疑之感,安排無頭屍體,甚至轉眼連屍體都消失無蹤,作者吳蔚提到「化骨粉」:「李輔國倒在血泊中,沒有了腦袋、右臂,只剩下光禿禿的身子,胸前一處血淋淋的傷口正滋滋作響,一面冒出煙一樣的酸臭氣,一面像冰化成水一樣,一點一滴地化開」(頁74-75),這種江湖密藥實其來有自,在《傳奇‧聶隱娘》中,聶隱娘刺人首級後皆「以藥化為水」,就連毛髮都一點不剩。

甚至《大唐遊俠》中的殺人割首行徑,《傳奇‧聶隱娘》即以此為暗殺手段:聶隱娘學成之後,尼命令隱娘「為我刺其首來」、「決其首來」,隱娘達成任務後,必須「以首入囊,返主人舍」、「持得其首而歸」。可見《大唐遊俠》利用唐傳奇內的奇人、奇物、奇術,作為推理小說的懸疑手法。


因此,《大唐遊俠》表面上以推理破案作為全書的主要脈絡,但事實上仍是徹頭徹尾的歷史小說,所有的細節都前有所本,所要表達的也是一種歷史的蒼茫之感:「這等匪夷所思的流言又有誰會相信?到後來連散布流言的人也不知去向,仿若一粒微塵被風捲走,沒有留下一點痕跡。」(頁443)因而在這樣的歷史修辭下,反而讓讀者對過去的時代興起追憶緬懷之感,也使得過去不可確知的歷史成為徹底的傳奇故事。

在現代許多「戲說」的歷史劇、歷史小說中,《大唐遊俠》的特殊之處
即設法運用推理破案的手法在「擬古」中帶有新意,增加閱讀的趣味,但在小說細節又時時不忘提醒讀者置身於歷史之中,造成一種不同於一般推理小說的文化特色與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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